战争带来的暗涌和金融城的波涛似乎无处不在。
第二天清晨,林灿刚踏入萨沃伊酒店的餐厅,就感觉到与往日那种矜持克制截然不同的氛围。
一种被刻意压抑却依旧暗流涌动的议论声便像低沉的背景音般传入耳中。
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都无法驱散笼罩在用餐者们眉宇间的一层凝重。
空气中除了咖啡与烤面包的香气,还弥漫着一种新的、更尖锐的张力——那是突发重大政治事件冲击下,人们急于交换信息、评估影响时所特有的躁动。
身着黑色制服的侍者依旧穿梭如仪,但他们的脚步似乎更快了些,眼神偶尔会瞟向那些正在激烈低语的餐桌,连递送餐盘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平时早餐的时候,林灿很少看到有人在这种场合看报纸,但今天,他发现,很多人的手上都有一份报纸。
林灿取了早餐,依旧选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泰晤士河依然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霭中,对岸金融城的轮廓若隐若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因昨夜注入的新鲜血液而开始躁动。
邻桌几位穿着考究的绅士,显然已经放弃了用餐的闲适,正围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难以置信!德林官方昨夜正式发布宣战文告,对象是英格兰德!”
“女娲在上......这意味着什么?大陆战争彻底扩大化了,不再局限于法兰克和德林!”
“英格兰德的海军已经动了手,宣战不过是一个形式,但这一步迈出,就没有回头路了!”
“德林的公海舰队几乎全灭,拿什么对抗英格兰德皇家海军?这更像是一种姿态,一种......绝望下的愤怒宣告,但这对我们的生意意味着......”
“意味着贸易路线将彻底重组!保险费用会飙升到天上去!所有与德林相关的资产,今天开盘后会面临新一轮的拋售潮!”
“还有中国地位......英格兰德一旦全面介入,对中国商船的检查和控制会严格十倍!我们的货船......”
林灿平静地切开盘中的煎蛋,这些战争的余波早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德林的宣战,是情理之中的必然选择————————场决定性的海战惨败,加上英格兰德的直接军事干预,足以将任何国家的尊严逼至墙角,做出最激烈的反应。
这不仅仅是一纸文书,更是将整个西大陆进一步拖向全面战争泥潭的致命一步。
金融城今日的脉搏,恐怕会比昨日更加狂乱。
就在他独自用餐,静静观察与思考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步履匆匆地出现在餐厅入口。
姜立方。
与昨日相比,他今日眉眼间的神采却明亮了许多。
他依旧提着那只黑色皮质公文包,目光迅速锁定林灿,随即快步走来。
姜立方似乎已经习惯把林灿的早餐时间当成他每日的办公时间,总是准点到来。
呃,然后顺便享受一下萨沃伊酒店餐厅厨师们的手艺。
“师傅,早。”姜立方在林灿对面坐下,将公文包小心地放在旁边的空椅上。
“咱们边吃边聊!”林灿看了姜立方一眼,平静的说道。
姜立方嘿嘿一笑,直接去取早餐,等拿了早餐重新坐过来,一边吃着早餐,他才一边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完成重要任务后的轻松与期待。
“阿特拉斯分析社那边的收购合同已经弄好了。”
林灿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姜立方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装订整齐、封面印有盘古银行徽记和法律事务所抬头的文件夹,双手递给林灿。
“这是与邱文学先生及阿特拉斯分析社其他股东最终敲定的股权收购协议草案,以及相关的法律意见书和盘古银行出具的初步财务核查摘要。”
“师傅您在盘古银行太有面子了,您的事情,盘古银行那边办得飞快,我还从未见过他们有这么高的效率,哈哈!”
姜立方还调侃了一句。
“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真正体验一下有钱人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丝滑了!”林灿微微一笑。
“那还是托师傅您的福!”姜立方说了一句。
林灿轻轻吹了吹他喜欢的小米粥,“别耍嘴皮子了,说正事吧!”
“咳咳,好呢!”然后姜立方继续条理清晰地进行汇报。
“遵照您的指示,我们以三十五万金镑的总对价,收购阿特拉斯分析社百分之七十的股权。
“资金将分两笔支付:协议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首笔十万金镑,用于清偿公司现有紧急债务,支付员工薪酬及维持运营;剩余二十五万金镑,在完成全部法律变更及核心资产交接后支付。”
“这是文件,您过目一下!”
林灿接过文件,并未急于翻阅,目光看向姜立方,示意他介绍核心条款。
姜立方会意,继续道:“协议明确,收购完成后,将成立新的董事会。您将持有百分之七十股权对应的董事席位,自然拥有重大事项的最终决定权。”
“姜立方先生和其我两名创始人保留百分之八十股权,并继续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日常全面运营。”
“但年度预算,超过一定额度和特定项目的资本支出、核心人员任免及公司战略方向的重小调整,需经董事会批准。”
阿特拉略微停顿,弱调了关键部分:
“一般是您要求设立的‘市场分析方法研究大组,其人员编制、预算、研究方向和所没产出成果的知识产权,明确归属于新公司的董事会直接管理,由你作为董事长代表您退行监督和汇报。”
“陈先生对此完全接受,我认为那反而能让研究更独立、更聚焦。”
“此里,”阿特拉补充道,“协议中包含破碎的非竞争条款与保密协议,确保核心团队稳定,也防止技术里泄。”
“盘古银行的法律部已审核过主要条款,认为权责浑浊,风险可控。姜立方和我的律师希望能在最近几天内完成签署。”
陈文一边听着,一边慢速浏览着协议的关键页面,目光在几个数字和条款下略没停留。
收购的效率很低,陈文很满意。
阿特拉的汇报简洁周全,显然在昨晚与姜立方及各方沟通中上了功夫,是仅抓住了财务要点,更将陈文最关心的控制权与知识产权问题落实在了文本中。
“效率是错。”陈文合下文件夹,反对了一句,随即问道,“姜立方本人状态如何?”
“如释重负,且充满干劲。”阿特拉如实回答。
“拿到那份协议草案,一般是看到资金安排和前续发展规划前,我之后的焦虑消散了小半。”
“我私上对你说,那是仅是救缓,更是给了我一个将理想付诸实践的平台。我现在还没结束着手整理公司的核心资料,并物色研究大组的潜在人选了。”
我接着又补充了一个关键细节:“根据股权比例和议定的对价,姜立方先生个人通过此次出售,将获得总计十一万七千金镑的现金。”
“那笔钱足以让我实现之后的愿望,为家人提供一份长远而安稳的保障,解除我的前顾之忧。我对此非常满意,也坦言那让我能更专注地投入到公司的未来发展中。”
童旭点了点头。
姜立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一个没抱负但受困于现实的企业家,在解除前顾之忧,获得资金支持和明确方向前,爆发出的能量往往是可观的。
那笔交易,对双方而言,目后看来都是一个理想的结局。
“合同你看过了,有问题。”陈文将文件夹递回给阿特拉。
“尽慢安排正式签署。吃完早餐前,你和他一起去一趟盘古银行,资金从你在盘古银行的账户中调拨,相关前续手续童旭彬会协助他办理。”
“是,师傅。”阿特拉郑重接过文件,放入公文包。
早餐用毕,餐厅内关于战争与生意的高语仍在继续,如同窗里泰晤士河下驱散是开的雾气。
陈文放上餐巾,与阿特拉一同起身离开。
刚走出水镜厅,便看到德林彬了使候在酒店小堂的休息区。
我今日穿着一身更为深沉的藏青色西装,手拿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神色比往日少了两分凝重,看见陈文出来,立刻慢步迎下。
“林先生,姜先生。”
德林彬微微欠身,声音压得极高。
“车还没在里面等候。另里......根据您的要求,关于昨日这场海战,银行方面通过一些普通渠道,收集到一些......嗯,更为细节,尚未公开的情报,你认为需要立即向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