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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4章 插队的来了,要不你来动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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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系统提示声响起,让方言愣了一下,随即无数加持过后的经验出现。

高难度中医外科清创操作让他获得新技能,中医里的骨伤清创术,手法要诀,自身手感领悟,他现在可精准辨别活骨与死骨,对骨髓腔深处坏死组织清创效率也更是提升。

此外还有对附骨疽、死骨剔除、药线引流的各种信息。

方言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这会儿他正扶着赵炳南,众人都以为他在照看老先生,谁也没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愣神。

“方大夫?”倒是赵炳南见他没动,以为他也在缓神,拍了拍他胳膊:

“行了,别愣着了,这病人后续换药的事,就交给丙戌吧,他都熟了。”

邓丙戌在一旁点了点头,开始收拾器械,准备给战士包扎固定。

方言这才回过神来,松开赵炳南的胳膊,顺手替他把手术衣后面的系带解开,帮着一起脱了:

“赵老,您辛苦了。”

“瞎,你也是搞半天了,也该歇了。”赵炳南摆摆手。

然后指挥起邓丙戌收尾。

说话间,关幼波也走了过来,他刚才一直在旁边观察,没插手外科的事,现在看到手术结束,才开口:

“赵老,今天可是辛苦您了,三台手术,搁三十岁小伙子都够呛。”

“说这些就见外了。”赵炳南摘下帽子,露出花白的头发,有几缕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都是自己人,又是为国家流过血的娃娃,我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截肢?那我还配叫一声大夫?”

他说完又去和家属说注意事项去了。

方言就在一旁听着,心里根据自己刚才加持的经验一一印证。

还真都对。

秦开远等到这边交待完过后。

他才凑过来,对着众人说道:

“几位大夫,辛苦了辛苦了!”

“晚饭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大院食堂的小包间,不张扬,就是顿便饭。几位老首长都说要过来当面感谢一下。

那边的家属也说道:

“对对,晚上我得敬赵老兄你一杯!”

“那敢情好,正好我也饿了。”赵炳南一听,爽快地说道。

方言也跟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这边患者的事儿弄完,大家一起出门一起往外走。

患者送到家里去,方言他们则是被秦开远带着去食堂方向。

这会儿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西山的天空还剩最后一抹暗蓝色。

周围已经亮起了路灯。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大院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收拾得干净利落,全是包间。

秦开远领着众人进了最大的那个包间,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凉菜,热菜还没上。

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正是下午看过病的两位老首长,老曹和老姚,两人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看到方言他们进来,都站了起来。

“方大夫!关老!赵老!辛苦了辛苦了!”老曹同志先迎上来,跟他们一一握手,然后转头对着食堂的人员说:

“可以上热菜了!”

老姚同志也走过来,对着方言他们说:

“今天真是麻烦几位了,我们家那小子回去后喝了药,关节也不像之前那么疼了,让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们。

“有效果就好。”方言点点头,“不过后面的调理才是关键,药不能停,脚也不能再包了。”

“记着呢记着呢!”老姚连连点头,“我怕忘了,都拿本子记下来了。”

众人落座,方言被安排在赵炳南和关幼波中间,安东坐在他旁边。

服务员很快端上了热菜,让方言有些意外的是,好像全是不常见的东西。

倒也不是啥奇珍异兽,只是相当有地方特色,比如臭鳜鱼,镇江肴肉,清炖狮子头,马兰头拌香干,笋干烧五花肉,银鱼炒蛋……………

秦开远这会儿站起身,端起茶杯:

“今天辛苦几位了,菜还没上齐,我先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众人也纷纷举杯,轻轻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茶,秦开远才放下杯子,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方大夫,今天这几位病人,后续的治疗方案都已经定下来了,但我想问问,像他们这种情况——特别是那个类鼻疽和钩端螺旋体的——会不会还有其他战士也出现类似的问题?”

方言点点头说:

“会”

“吴真英同志的那个类鼻疽,潜伏期可以从几个月到十几年不等,甚至二十多年后才发病的案例都有。她这次回来之后才发病,说明她在越南的时候就已经感染了,只是一直潜伏着,回国后因为环境变化、免疫力下降才发

作。”

“现在她发病了,说明她已经过了潜伏期,体内的细菌已经从休眠状态激活了。和她同批次的战友,如果有类似接触史,也就是泡过疫水、踩过烂泥、有过皮肤破损,都有可能感染了同样的细菌,只是还没到激活条件。”

“还有就是钩端螺旋体病的,它的战友里如果有人和他一样在暴雨中涉水,也有可能感染,但钩端螺旋体的潜伏期比较短,一般就一两周。他之所以拖了大半年,可能是感染了特殊的弱毒株,或者感染后没有得到正规治疗,

转成了慢性迁延型。”

“所以,我建议您尽快对这批从越南回来的战士做一次全面的中医筛查,特别是那些有不明原因低烧、长期咳嗽、关节疼痛、皮肤溃烂久不愈合,或者不明原因乏力消瘦的,都要重点关注,早发现早治疗,不要等到像吴真

英、曹正他们那样拖到危重阶段再来处理,到时候花的代价就大了。”

这个是中医进部队的重要时机,这个机会也是个宣传中医的好机会。

秦开远听得脸色凝重,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就安排。”

关幼波这时开口补充道:

“我建议你们配合中医的‘舌诊脉诊’初筛。西医的仪器查不出来潜伏期和慢性期的很多问题,但中医的望闻问切能在早期就发现端倪。就像今天那个姚钟,他的关节痛和烂脚,在西医看来是两个病,但中医一看,就一个根,阳

虚寒湿。这种病早期舌象就会有变化,舌淡胖、苔白腻,脉沉迟,仪器查不出来,但中医一看就知道。”

“这个建议好。”赵炳南也放下筷子,“我们皮外科在朝鲜战场上处理过很多类似的情况。很多战士当时看着伤口好了,但体内湿毒没清干净,回国几年后复发,比当年还重。如果能在早期就筛出来,用中药调一调,根本不会

发展到后面截肢的程度。”

秦开远越听越觉得事态严重,点头的频率越来越高:

“好,我明天就上报,争取尽快下发通知,把筛查工作铺下去。”

“还好方大夫最近给我们培训了好几批的中医出来,人员应该是够用的。”

方言这边接过话说:

“还有一个问题,今天看到的这些病,都是到了后期才转到您这边来的,前期的治疗五花八门,有的在西医院,有的在中医院,用药也很杂,有些战士甚至同时吃着七八种药。”

“这导致后续治疗时,我们不仅要处理原发病,还要处理药物带来的后遗症。所以能不能建立一个统一的诊疗档案?凡是这批参战回来的战士,只要是出现不明原因症状的,都统一归口到军区总院的中医科或者协和的中医科

来,集中管理,集中治疗,避免各自为战。”

秦开远听到这里,沉思了一下,说:

“这个建议很好,但我需要回去和总后医务部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操作才不违反规定。”

“行,您先考虑着。”方言点点头。

接下来菜也上齐了。

大家也都没再多聊工作上的事了,饭桌上的话题也渐渐放松下来。

说起了赵炳南年轻时在朝鲜战场的见闻,打开了其他一众老干部的话匣子。

一个个都开始回忆当年,给方言他们这些年轻人听得入迷了。

方言倒是还好,毕竟是经历过网络时代的,关庆维和安东听的菜都忘记吃了。

菜过五味,好多人都喝醉了,秦开远吩咐服务员上了汤,每人一小碗。

正喝着汤,包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秦开远说。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气度不凡的老人,穿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戴军衔,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身居高位多年的人。

来人刚一进门,满桌人都下意识站了起来。

秦开远快步迎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敬重:

“呀,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老人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桌上的几位大夫,然后上来伸手挨个握了握:

“听说几位专家今天都在,我特意过来拜会一下。犬子的事,麻烦各位费心了。”

他说着侧身让出身后的警卫员,对方手里拎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病历袋,不用问也知道是病人的资料。

方言身边的老姚和老曹两位老同志也上前寒暄了两句,方言听着他们都叫团长,很显然这位是他们老领导了。

服务员添了副碗筷,老人却没动筷子,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直奔主题。

“不瞞各位,我家小子大腿后侧挨了块弹片,当时战地医院取了弹片,缝了针,看着是长好了。可回来不到半年,伤口又破了,反反复复流脓,怎么都长不上。跑了三家西医院,都说窦道太深,靠近坐骨神经,要清创就得挖

掉一大块肉,弄不好就得落个腿瘸。”

“他才二十八岁,以后的路还长。我刚才去看了下做了手术的小赵和小丁,听说今天来的赵老治皮肤窦道是一绝,又听说方大夫年纪轻治病一治一个准,实在等不了,这才特意过来,就是想恳请二位一会儿抽空给看看,能不

能插个队今晚就弄了?”

老人的话说完,包间里安静了两三秒。

秦开远顿时露出个为难的表情,这会儿都收工了,赵炳南还喝高了,这插队能插吗?不早点来……………

赵炳南这会儿倒是还好,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平静地开口:

“病历带了?我先看看。”

老人闻言,立刻从警卫员手里接过病历袋,双手递到赵炳南面前:

“带了,全带来了。昆明军区总院、广州军区总院、还有空军总院的,前后做了三次清创、两次窦道造影,片子也都在里面。”

赵炳南接过袋子,先掂了掂分量,然后才抽出里面的一沓病历纸,一页一页地翻看。

方言站起身走过去,在赵炳南身后看了起来。

第一张主诉一栏写着:

“右大腿后侧弹片伤术后,反复流脓。”。

现病史里记录了详细的时间线:战地医院初次清创缝合,术后两周拆线,伤口愈合良好,回国后约四个月,原伤口处出现红肿热痛,自行破溃流脓,然后昆明军区总院扩创引流,术后两周愈合,一个月后再次复发,转广州军

区总院,造影发现窦道深约7cm,末端靠近坐骨神经,建议保守治疗,回京后空军总院继续换药,无好转。

赵炳南翻到造影报告那一页,他眯起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揉了揉眼睛,把报告递给方言:

“来,小方你看看这个。”

方言接过手,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和示意图。

窦道从皮肤破溃口斜向内上方走行,约7厘米深,末端紧贴坐骨神经外缘,形成一个约1.5厘米直径的囊状空腔。

凭借他加持的经验,他顺口就说道:

“这个位置有点刁,窦道末端正好卡在坐骨神经和臀大肌之间的筋膜间隙里,离神经主干不到两毫米。常规手术刀进去清创,稍有不慎就会损伤神经。”

“而且不光是神经的问题。这个空腔的形状,不是圆形,是扁的,像一片叶子。说明里面不光有腐肉,还可能有一片薄薄的碎骨或者弹片渣,横着贴在神经表面。造影剂没有完全填满空腔,被那个异物挡住了。”

赵炳南凑近看,果然发现造影剂的分布不均匀,在空腔的底部有一片细长的透亮区,没有被造影剂填充。

他有些诧异地看向方言说道:

“观察的挺准......你看这个是金属吗?”

“不一定。”方言摇了摇头,“也可能是碎骨片,或者战地医院清创时留下的纱布纤维。太薄了,X光拍不出来,但它的存在就会让窦道永远长不上。”

赵炳南听到这里,抬头看向方言:

“那你怎么看?”

方言说道:

“还得做手术,就用您今天的办法来,我感觉就挺好。”

赵炳南揉了揉自己的脸说道:

“今天怕是不行了,我人都喝晕了。”

说罢,他看向方言:

“要不等明天,要不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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