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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9章 真正的全才,老爷子们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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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方言快速用自己的理解拆解了论文内容。

听得原本不太懂的几位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胡孚琛却相当震惊,要知道刚才方言只看过一遍,而且是走马观花的那种速度,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讲解起来的时候,根本就没去翻阅论文。

更加让人感觉惊讶的是,方言的理解能力还有表达能力,都是相当出色的,一个听起来复杂的事情,他能用很短的话就讲明白,甚至还能针对每个人的理解能力来解释出对方能够理解的话。

这就很逆天了,但是更让胡孚琛感觉到惊讶的是,方言还能用自己里面的逻辑,现推一个出来,然后以此证明逻辑不完善的地方。

把论文里面可能出现的坑也讲了,非常全面客观且快速的分析了一遍。

讲完过后洪丕谟接过话说道:

“确实是非常新奇的研究方向,但是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自己的感觉,但是总觉得有一股不太对劲的味道。”

洪丕谟是“修炼派”,他的核心信念是:

丹道必须实修实证,没有体悟的人没有资格谈论丹道。

他之前差点用外丹辅助法害了方言,是因为他没有意识到“内丹修炼者不能混用外物”——但那是方法论的错误,不是方向的错误。

他认错认得很干脆。

而胡孚琛的做法,在洪丕谟看来,问题更大。

胡琛完全没有实修,却用科学公式去“翻译”丹道。

这就像一个人从来没下过水,却写了一篇《游泳力学分析》。

在洪丕谟眼里,这不是“研究”,是“纸上谈兵”,甚至是对丹道的“亵渎”

用一套完全不相关的话语体系去解构一个需要亲身体悟的东西,就很离谱。

“我说话有点直,胡先生还请不要见怪。”洪丕谟知道胡琛也是方言的客人,所以说话也比较客气。

胡孚琛听到这里,他摆摆手,示意没事,让洪不说下去。

洪丕谟得到回复后,也不怕得罪人了,说道:

“胡先生,方大夫刚才讲得清楚,我看明白了。胡先生这个路子......怎么说呢,确实新奇,想法也大胆。但我总觉得有点别扭。”他顿了顿,斟酌了下说道:

“丹道这个东西,我练了二十年,说不上多深,但好歹知道‘气’是什么感觉。胡先生用公式来算,用熵来解释,听起来有道理,可我总觉得......隔着点什么。就像一个人从来没吃过糖,你给他写一篇《蔗糖的分子结构与味觉感

知》,他看了能知道甜是什么味吗?”

“胡先生,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你能让钱老看中,肯定有过人之处。只是我这个老脑筋,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

说到后面洪丕谟又给自己打了个补丁。

方言发现洪丕谟明显有点克制了。

这边的胡琛听完,确实连忙点头说道:

“洪先生说得对。我今天也在反思,缺了实修,很多东西确实隔了一层。”

“之前方大夫也说过这事儿,所以我打算后面找个师父,认认真真亲身的体验一下。”

季羡林在旁边打圆场:“好了好了,路子不同嘛。方大夫不是说了吗,一个从外面看,一个从里面看,合起来才全。慢慢来,不着急。”

洪丕听到这里,却没有完全就算了,他说道:

“修炼这块儿,也不是找个师父就能修明白的,不仅看天赋,也看缘分,胡先生比我年轻,应该也是相当聪明的一个人,我和方大夫昨天就讨论了修炼这事儿,当时因为我的疏忽差点酿成大错,胡先生要找师父,可以订要擦

亮眼睛,找个懂行的,另外我觉得您这个是考逻辑,什么都往化学这块儿靠,万物都用化学解释,多少有点.....……有点狭隘了。”

洪丕谟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气氛微妙地紧了一下。

胡孚琛没有反驳,也没有尴尬,只是安静地听完了,然后点了点头:

“洪先生说得对。化学是我的底子,我习惯用它去理解世界,这确实是我的局限。”

没办法,没有实践就没有话语权。

谁叫人家是真实践过的呢?

洪丕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胡琛这副认真受教的模样,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了下来:“胡先生,我不是在挑你的毛病。我是觉得,你这个路子如果能加上体悟,那就更好了。光靠公式,你写出来的东西,我们自己人看不懂,西方人看了觉得是玄学,两头不讨好。”

方言这时候对着胡琛说道:

“洪先生说的‘狭隘’,不是说你做错了,是说你这把尺子不够长。”

“化学这把尺子,量外丹够用,内丹就不够了。内丹涉及到的东西,精气神、经络、内视,目前没有一套成熟的科学语言能精准描述。你硬要用化学去套,就像用英寸去量大海 一不是不能量,是量不全。”

胡孚琛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大姐出现在窗户边,问道:

“方言,空了没?菜备好了!”

方言闻言站起身说道:

“刚聊完。”

接着他对着众人说道:

“大家先聊,我去做几个菜。”

其他人纷纷答应。

胡孚琛这会儿却站起身,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我还想跟您请教几个问题。”

方言一怔,他自然看得出胡琛的窘境。

书房的圆桌旁,洪丕谟、海灯大师、老范、袁青山四个实修派坐成一圈,说的都是“气感”“经络”“入定”这些他摸不着的东西。

他那套信息论和化学方程,在这里根本插不上话。

连请他来的李可染,也显然没法替他解围。

所以他说“还想请教几个问题”,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体面地离开那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场子。

方言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你跟我来。厨房里油烟大,不嫌弃就行。”

胡孚琛连忙摆手:

“不嫌弃不嫌弃。”他快步跟上方言,走出书房门时,甚至没敢回头看洪丕他们的眼神。

两人直接出门。

胡孚琛紧绷的肩膀立马就松了几分。

来到厨房门口,大姐递给方言围裙。

方言系上围裙,洗了手,带着胡孚琛走了进去。

胡孚琛这才发现方言家厨房居然这么大。

果然是大户人家啊......

方言这会儿已经从案板上拿起一把切好的里脊肉,转头看了胡琛一眼:

“胡先生,你站着不累?那边有板凳,自己搬。’

胡孚琛连忙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厨房的角落,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方言忙活。

方言倒是真忙着做菜,一点没去找话题,他的动作很快。

热锅、倒油、下肉、翻炒,一气呵成。

肉片在铁锅里发出“滋啦”的响声,葱姜蒜的香味瞬间炸开。

等到已经开始炒菜了,他才一边颠勺,一边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说吧,想问什么?”

胡孚琛愣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斟酌着开口:

“方大夫,您刚才拆解我论文的时候,说内丹部分‘只能算假说,不能算结论。我想问——如果我想把这个‘假说’往‘结论的方向推一步,我应该从哪里入手?”

方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炒好的肉片盛出来,锅里重新倒油,准备炒下一道菜。

油烟升腾起来,他眯了眯眼,才开口:

“我认为啊,还是洪先生说的那样,你先去练。”

“练什么?”胡孚琛问道。

方言说道:

“当然是系统性的。找个师父,最好是有名气的,练三个月,再回头看你那篇论文。”

“你不是在广州那边读研究生嘛,打听打听一定能够找到的,实在不行,我帮你问问,我在那边还认识些人。”

胡琛想了想,说道:

“好。我回去就找。”

方言把第二道菜下了锅,铲子在锅里翻了几下,忽然问了一句:

“你听过洪先生昨天的事吗?”

胡琛摇头:

“没有。他昨天怎么了?”

方言一边做菜,一边把昨天洪丕谟用颂钵、线香、药酒帮他入定的事儿说了一遍。

胡孚琛听完

“所以,”方言把菜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胡孚琛,“洪先生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针对你。他是被吓过,怕你也走弯路。”

胡孚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他是怕我连‘门’都没摸到,就开始画‘房子’。”

方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会总结。”

他重新开火,准备炒第三道菜。

油锅热起来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洪先生那个人,嘴上不饶人,但心不坏。你以后有机会多跟他聊聊,他练了二十年,肚子里有真东西。你那些公式算不出来的东西,他身体知道。”

胡孚琛站起身,走到灶台边,看着方言熟练地翻勺,忽然说了一句:

“方大夫,您也是修炼的人。您觉得......我这种人,能练出来吗?”

方言笑着说道:

“说实话,我自己认为自己不是修炼的人,我之前学陈抟的蛰龙法,完全就是为了睡个好觉。

“后面因为金教授出现内视事情后,我才突然发现自己也能控梦,才知道这是内丹修行方法。”

“到现在我都不认为自己是修炼的人,对于这个我现在的心态算是看的比较开,我相信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达到那个状态,所以也没强求,至于你说的能不能练出来,我认为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你可是钱老都认可的人

啊!我相信他的眼光。”

胡孚琛听到方言的回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了,这个角度好新奇。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

“方大夫,您这.....您这是把责任推给钱老了。”

方言笑了,把第三道菜装盘,擦了擦手:

“不是推责任。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你已经被看见了。钱老是什么人?他看人不会走眼。他说你这条路值得走下去,你就值得。至于能不能练出来,那是后面的事。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怀疑自己行不行,是先迈出第一步。”

其实方言是知道胡孚琛最后肯定是有收获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因为钱老的要求,就搞了三十年时间,如果没有收获,怎么弄都不可能研究三十年,还写了书出来。

甚至方言回忆里,钱老的记录中,胡孚琛是一直都在和他常年保持信息来往,光是研究成果类的文件就有四十四份,后来都捐给钱学森纪念馆了。

所以方言肯定,他一定有收获,而且还不会小,现在就不是打击他信心的时候。

先让他做,有些事情就是看着难,实际接手后也就那么回事。

虽然任何人的智商有差距,但是钱老认证过的笨蛋都能取得好成绩,胡琛这个钱老认证的聪明人,没道理拿不到结果。

胡孚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他自己刚才有点怀疑,但是方言这么一说,感觉也有道理。

“来试试菜!”方言拿了双新筷子递给胡孚琛,让他尝尝自己做的菜。

这位老家是河北的,又在天津读过书,现在又考到广州去了,方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口味洗好,只能让他先尝尝。

胡孚琛接过筷子,看了看眼前的菜,刚才他就闻到很香了,只不过脑子里面都是论文的事儿,现在方言让他尝尝,他才回过神来。

胡琛夹了一块炒里脊送进嘴里。

肉片嫩滑,咸鲜适口,带着锅气的那种香,不是饭馆里能吃到的东西。

他嚼了两口,眼睛微微睁大,含混地说了一句:“嗯......好吃!”

这倒是没说谎,胡琛感觉一口下去心情都好了。

确实好吃,特别是他最近也没怎么吃肉了,这一口下去差点原地飞升。

又吃了一口另外一道菜,胡孚琛脑子里已经忘记自己的论文了,眼睛冒光的盯着眼前的菜:

“方大夫,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接下来,方言做一个菜,就让胡孚琛品尝一个,给他是吃美了。

心情都好了,等到吃饭的时候,他过去叫人,大家都看他乐呵呵的,好像是和方言在厨房里,聊出了个什么大结论来。

胡孚琛端着最后两道菜走进饭厅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

李可染第一个注意到了,捋着胡子笑道:

“小胡,你在厨房里捡着宝了?怎么乐成这样?”

胡孚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方大夫做的菜太好吃了,我没忍住,多尝了几口,实在太好吃了,要不是我已经答应钱老研究丹道,我都打算研究美食了,才知道一道菜还有那么多门道,简直就是一种科学。”

众人哄笑起来,感觉胡孚琛这人夸奖人都是一股学院派风格。

不过方言这时候听到他这说法,突然想到未来的一位美食家,叫做J.显尔洛佩兹-奥特。

这人出生在高知家庭,父母祖辈都是搞研究的。

他没有去搞研究,而是把烹饪变成各种公式化步骤,还出了一本书叫《料理实验室》,当然了在方言现在的水平看来,就是一套西餐制作标准化流程,中餐他还没玩明白,不过胡琛的说法很明显后面有人实践。

众人笑过之后,方言招呼到:

“来来来,都坐都坐,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方言端着碗在朱霖旁边坐下,招呼大家动筷子。

家里来这么一大帮的文学界大牛,还是相当少见的场景,小姨子在开饭前还把相机摸了出来,要给大家拍个照。

大家随意的坐着,冲着相机露出笑容,拍完照过后,这才开始吃饭。

饭桌上话题散开了,从丹道内视聊到了书画篆刻,又从书画聊到了各地小吃。启功说起天津的十八街麻花,臧克家接话聊起了山东的煎饼卷大葱,季羡林则念叨着上海的生煎包,引得洪丕谟连连点头。

胡孚琛本来想接话,不过吃到菜过后,他就安静下来,忙不过来了,也就偶尔抬头看一眼大家。

老年人们虽然吃着方言的饭菜很不错,但是依旧保持风度,一边吃一边聊,真正干饭的都是不开腔,闷头就吃的。

不过方言是家里的主人,当然是跑不掉要接话的。

各种天都得聊。

胡孚琛也发现了方言在饭桌上和在书房里、厨房里都不一样——在书房里是冷静的分析者,在厨房里是耐心的解惑者,在饭桌上他给长辈倒酒,给媳妇夹菜,同时还要天南海北各行业的都聊,反正感觉他是什么都能聊上,不

是那种很浅的半瓶子晃荡,是能够聊的比较深入的那种。

就比如聊起古董这块儿,方言就从古董本身聊到了历史上面的有名人物和大事件,甚至是对当时各行业的影响,以及对后世这块儿的影响,都能给你讲个七七八八的,光是听方言在这里聊天,就是一种享受,这人脑子里的知

识实在太多了。

他哪里知道,方言这完全就是两辈子的各种信息太多了,他脑子记忆力又好,现在属于是现场百家讲坛。

这会儿哪怕是一个文化行业里面的顶尖者,也被方言说的一愣一愣的。

“要不你是全国高考状元呢!真是厉害!”季羡林对着方言竖起大拇指。

刚才方言甚至能和他在印度研究方面聊一些东西出来,要知道季羡林可是这块儿的专家,方言聊的好多东西,他都感觉新奇,特别是对未来发展的预判。

这让季羡林感觉方言应该是看过不少这类文献,还思考过现在的印度才得出来的结论。

反正方言这个主家一顿饭算是给众人陪舒服了,大家吃的也爽,聊得也痛快。

酒过三巡,方言端起酒杯朝众人举了举:

“今天各位长辈、朋友赏光,来我这个小院聚一聚,我敬大家一杯。菜是家常菜,酒是普通酒,大家随意,吃好喝好。”

众人纷纷举杯。

海灯大师以茶代酒,微微颔首。

众人笑着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过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收拾好了现场卫生后,洪丕谟又和胡琛聊了起来,刚才饭桌上的时候,他们已经摸清楚对方的态度了。

胡琛对洪丕研究二十年的事儿很好奇,而洪丕谟也想了解胡琛在这块儿方向。

毕竟钱老可不是一般人,说不定未来还有什么动向呢,万一真研究出点什么来,那估计应该是件很炸裂的事儿。

另外一边,吃了饭的老爷子们这会儿喝上茶后,也拿出了身上带来的东西。

毕竟不能空手来,方言给他们看过病,有人还啥都没表示呢。

特别是昨天来了没送出手的季羡林和金克木,两人这次都带好了东西。

算是都把自己收藏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季羡林送的是一方端砚。

石质温润细腻,色泽深沉,砚面上隐隐有一层水波状的纹理,像是被岁月打磨过无数遍的老物件。

砚台的边缘刻着几个小字,笔画清瘦,像是某位前人的题记。

季羡林说道:

“这是我从一个老前辈手里接过来的。当年我在北大教书,这位老先生要离开BJ,临行前把这方砚台留给我做纪念。他自己用了大半辈子,砚堂都磨下去一层。”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见面,像是在触摸一段久远的时光,“我用

了三十年,现在送你。”

方言的手指也跟着抚过砚面上那层温润的包浆,像是在触摸一段历史的温度。

“你别推了。”季羡林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者的慈和,“我这个老头子,能在这个年纪见识到经络内视这种事儿,算是开了眼界了。方大夫你是给中医- 也是给我——续了一条路。

方言沉默了片刻,郑重地合上锦盒:“季校长,这份情义我受了。”

金克木这会儿也走了过来。

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绸布包,递到方言面前:“方大夫,季老送了砚台,我拿不出那么贵重的东西,就送您这个吧。”

方言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枚印章,青田石的,印面上刻着四个篆字“抱朴守拙”。

印钮雕着一只卧着的小兽,线条简练古朴。

金克木说道:

“这枚章是我三十年前自己刻的。那时候刚从乡下回城,重新开始在北大教书,就想给自己刻个东西提醒自己。刚好有友人送了这石头,于是我就刻上了抱朴守拙。”

方言再次谢过后,李可染,启功,臧克家,吴作人也拿出了自己的东西来。

李可染之前和启功都送了,方言东西的,现在居然也一起登门的时候再送上一份。

他们的东西像是商量过的,全是书。

没错,都是医学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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