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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谎破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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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谎破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吃醋?”祝云时神慌乱地否认:“我吃什么醋, 他的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谢遥苓狐疑地看她。

祝云时又认真地否认:“阿苓,你想多了,真的没有。”

“真的吗?”

祝云时连忙点头, 认真答:“真的!”

“好吧, ”谢遥苓叹了口气:“我还以为阿兄终于……”

“终于什么?”

谢遥苓摆摆手:“没什么。”

直到用过午膳,东宫内才传来谢星照回宫的消息。

彼时祝云时正在小厨房里,望着药炉底的火苗发怔,听到谢星照回了书房的消息,看了眼蒸腾而上的团团水汽, 皱了皱鼻子。

还记得要吃药?

待药熬好,祝云时提着装了药的食盒走到书房外。

她尚有些踌躇,昨日她是喝醉了才和他吵了架,她其实对他的事一点儿也不在意,但不知他是不是误会了,而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 她着实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这时,她忽然看见守在外头的问砚看到她后脸色一变,似是没想到她怎么会突然来了。

祝云时心中疑惑,皱了皱眉走近几步,听到了书房内传来的两道对话声。

一道自然是谢星照了, 而另一道是……

她不自觉想再走前几步, 但还未迈出脚步,便被问砚拦住了。

“郡主,您怎么来了?”

“我来给他送药。”

问砚犹豫地看了一眼门扉紧闭的书房, 不是吵架了吗?

他赔笑道:“这……郡主,殿下现下不太方便。”

祝云时点点头,“是谁在里边?”

那声音, 她总觉得听着耳熟。

问砚神色更加慌乱了,脑里百转千回一番后干脆直接装傻:“属下也不知道。”

反正天塌了也是由殿下来顶。

书房内,谢星照和沈凌江自然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俱是神色微变。

沈凌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面前人下巴上那道血痕,“看来殿下眼下有更紧要的事要做。”

谢星照不咸不淡地觑他一眼,抽出了抽屉暗格里的一个信封,但这信封上头却什么都未写。

“谨慎些,明日孤就要见到。”

沈凌江稍稍惊讶,斟酌着道:“殿下,明日是否有些匆忙?”

谢星照带着压迫和不容置喙的目光扫来,沈凌江只得领了命,内心默默叹了口气,看来今夜是要不眠不休了。

他照常检查了一番,却在看到最后时目光一顿,震惊地看了一眼谢星照。

但见谢星照对于他震惊的神色似乎早有所料,神情平静中带着些焦灼,手指扣着在桌案上轻敲。沈凌江明白,这些焦灼均是因为门外的那个人罢了。

“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他就要往门口走。

“等等,你为何从那出去?”

沈凌江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扉一愣,此处透过窓纸可以看到外头隐隐绰绰的两个影子,一个高大些的正拦着路,而另一个娇小些的提着个食盒正在据理力争。

他回过身来,“莫不是殿下还修了暗道?”

但他来过这东宫书房多次了,似乎没见过有暗道,莫非是最近新修的?

谢星照淡淡看他一眼:“没有。”

沈凌江微微皱眉,“那臣该从……”

话未说完,就见谢星照轻轻抬手指向身后的窗户。

沈凌江:“……”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如今已是大理寺少卿了,居然还要做这种翻窗从房内出去的事。

祝云时正和问砚争辩着,突然听到门扉轻开的吱呀声,下意识抬目去看,直接对上了谢星照的澄亮双眸。

她正说着的话骤然卡在喉间,一时之间忘了要说什么。

拦着她的问砚立刻行了个礼,识趣地退出了院子。

登时,整个院子里就剩下了隔空遥望的两人。

祝云时披着件缃叶绣石榴花镶毛斗篷,里头露出一角鹅黄衣裙,灿亮地立在雪中,正午明媚的日光打在她身上,让人挪不开眼。

骤然见到了人,祝云时一肚的腹稿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

要说什么呢?说她昨日只是喝多了,还是问他为何专程去寻苏毓烟?

她懊恼地咬了咬唇。

还是谢星照率先从房内走了出来,利落又稳健地下了书房前的几级矮阶,动作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拎着的食盒。

看了一眼她冻红的鼻尖,“不冻吗?”

“冻。”

祝云时憋了半天,吐出一个字。

进了书房,书房内空空荡荡,窗扇大开,凉风吹得桌案上的书册簌簌作响。

别说是人影,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祝云时脱口而出问道:“怎么没人?”

谢星照正关着门对面的窗,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有谁?”

“没有,只是我方才在门口分明听到有人……”

“你听错了。”

“可是问砚也……”

“他也听错了。”

谢星照这话说得肯定,祝云时皱皱眉,她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书房里明明就有人,总不能是谢星照何时学了口技,在书房内自娱自乐吧。

短暂的对话结束,书房内又陷入沉寂。

祝云时觉得眼下这样的气氛怪异极了,还不若直接吵一架来得畅快。

她一边去拿药碗,一边别别扭扭地开口:“对了,今日军营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

谢星照微微抬眉,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话说的倒像是她很关心他一样,祝云时心头一颤,连忙摇头撇清:“你可别误会,我只是顺耳听皇婶婶说的而已!”

谢星照不置可否,只紧紧地盯着他。

祝云时被他这炽热的目光看得心虚,只低头去专注地拿药碗,微苦的药味登时弥漫了整个书房。

她被这药味熏得皱眉,忍耐着舀了一勺递到谢星照唇边,却被那道殷红的划痕引去了视线。

她震惊抬眼:“你……你今日就这么出门的?!”

谢星照看了她一眼,像是惊诧于她的迟钝,“不然呢?”

汤匙碰在碗壁发出一声脆响。

祝云时“噌”地站了起来,“你怎么不包一下?”

这一看便是女子的指甲划破的,而现下谢星照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是谁所做,不言而喻,而且又伤在这个位置……

谢星照却气定神闲地碰了碰下颌的伤口,“包了岂不是更引人注目?”

祝云时闭起眼不愿再看,凭她多年看话本子的经验,几乎能想象出来,她和谢星照现在已经被传成什么样子了。

“那你也不能……”祝云时目光一顿,又落在了他手背的抓痕上。

“这不会也是我……”

谢星照不置可否,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祝云时更加绝望了,她已经不敢去想,这几日旁人看她的眼神该会有多古怪。

谢星照又反问道:“除了你,还有谁?”

除了她,还有……

祝云时不适时地想起了昨日梅林外看到的情形。

她心头一沉,没有说话,只是闷闷地搅了搅浓黑的药汁,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他轻轻啓唇,却没有含下那药汁,只是淡淡地问她:“为什么还来给我喂药?”

祝云时一愣,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

“你不是伤还没好吗?难不成你已经好了?”

说着目光便顺着向下,落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臂上。

“你昨日说,不想看到我。”

祝云时心头狠狠一跳,她没想到谢星照这般直白地将横亘着的窗户纸捅破了。

她手一颤,生怕将药打翻,赶忙又将那白玉碗放回了桌案上。

“昨日……”她绞着绣帕,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我喝多了。”

气氛古怪至极。

祝云时垂眼盯着膝盖上衣裙上绣的两朵盛放的并蒂莲,懊恼着自己一向快人快语,怎么变成如今这样瞻前顾后的?

她不能这样。

祝云时咬了咬下唇,强撑着对上他灼灼视线,尽力扮作往常轻松自在的模样,语气也轻快起来:“昨日海嫦姑姑酿的梅子酒可好喝了,我就多饮了几盏。不过你没有福气,喝不到。”

谢星照没有去搭理她胡乱扯来的话语:“那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吗?”

祝云时愣了愣。

“当然。”

她扬唇笑道:“只是你本就是因我受了伤,我已经答应过这段时日会好好照顾你。而且,你可别忘了,离我们和离只有三个月了。”

谢星照眸子微暗,“放心吧,我没忘。”

祝云时又端起药碗,将药汁递到他唇边,这回他顺从地喝了。

直至整碗药见底,二人都不发一言,书房密闭,感官无限放大,全程只有药匙轻碰玉碗的清脆声响萦绕房中,祝云时越发不自在起来。

好不容易喂完了药,祝云时连忙收好食盒,逃一般地离开了书房。

走在回寝殿的路上,祝云时垂着眼盯着脚下的石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

古怪,未免也太古怪了!

好在只有三个月了,三个月后,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又抬起头来,恰好见到两个小太监推着板车经过。

那两个小太监在她面前停下行礼:“见过太子妃。”

祝云时看向板车上的堆叠的废纸。

谢星照身为太子,书房是处理政务的重地,即使是废纸也不得大意,一向是隔一段时日便由宫人统一拿去焚毁的。

只是,他现在伤了右手,怎么会积攒了这么多废纸?

她又想起了昨日在他书房卷缸里看到的几束纸。

“等等。”她叫停了那两个小太监。

两个小太监不明所以,就见太子妃沉着脸拿起了最上头的一张纸,随后脸色一变。

紧接着,太子妃直接拽着这张纸,气势汹汹地往回走了。

两个小太监意识到那个方向正是太子书房,对视了一眼,俱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阵慌乱。

“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好像是吧……”

书房内,谢星照正批複奏报。

突然听到外头传来问砚焦急地声音:“郡主,您不能进去!”

“问砚,你敢拦本郡主!”

谢星照脸色一变,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房门被“砰”地撞开。

祝云时看着正握着沾了墨的狼毫的谢星照,他面前放着的奏报她虽看不清,却能辨认出其上行云流水的字迹,以及散在一旁的绷带。

一股怒火从胸腔漫了上来,她冷笑一声,直接将手中的宣纸甩在他面前。

上头字迹力透纸背,笔饱墨酣,哪里像是无力之人写的?

“谢星照,耍我很有意思是不是?!”

昨夜所写的几个字映入谢星照的眼帘——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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