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烜跪在一旁,沉着地等待着章毅峰发话。
章毅峰面对自己的儿子,自然是要更加公正严明,聊以避嫌了。
“陆烜,你说。”
章毅峰尽量平静地说道。
陆烜看了章政一眼,看来就算是不说什么,他就已经赢了一半了。因为就在章政看见李四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出卖了他。
“草民的‘金牌酒楼’今日的烤鱼之中出现了泻药,吃坏了不少客人的肚子,经小民查明,是有人故意为之,而此人……”陆烜故意拉长声音说道,“就是章政!”
陆烜此言一出,在座皆是哗然。
所有人的都知道,其实在魔种程度上来说,章政和陆烜应该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才对。上一次“金牌酒楼”的困境还是章政帮忙,才最终得以解决的,如今看来,章政是没有任何作案动机的。
章政也是如此为自己分辨的,“陆兄此言差矣,”章政尽量平静地说道,“你我本事兄弟,我又如何会为此害你呢。”
陆烜言语尖锐地说道:“亲子欧诺个地之间尚且如此,更何况你我不过是里衣上的兄弟呢?”
陆烜话中所指,只要是不傻的人,应该都是能听出来的。
章政一下子就冷汗直冒,“陆烜你不要血口喷人!”
陆烜一笑:“公堂之上,在下岂敢胡言乱语。”
章毅峰坐在公堂之上,心中一阵寒心。他其实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儿子之间的相互争夺,北京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还是希望看见家庭和睦的。
就算是陆烜不再说下去,章毅峰也知道章政整件事情的目的了,无非就是想要扳倒章添而已。
其实手心手背都是肉,章毅峰又怎么会有心偏袒呢?只不过章添是真的更加适合做这个家里的主人,而章政,完全可以坐享齐人之福,享受章添打拼的一切。
原本以为自己考虑十分周全的章毅峰,一而再、再而三的见到章政母子两个对章添的种种恶性,也是心灰意冷了。
在陆烜将阿明和李四,已经有毒的鱼,举证以后,一切都已经辩无可辩。
“这些人都是你收买的!”章政急了,指着陆烜激动地说道。
“当”!
章毅峰忍无可忍,也不想再忍,于是呵斥道:“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章政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怒气的章毅峰,“爹,您为什么永远都是这么偏心呢?”
章政这么多年来,一直活在章添的阴影下,真的是想想也够了。可是就好像不管他怎么做,章毅峰的眼里,就只有章添这么一个儿子。
“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章毅峰的言语冷漠,章政一下子就好像是跌倒了谷底一般。
“为什么?”章政激动地问道,“我究竟哪里不如章添?就算是章添和那个青楼女子搅合在一起,你也是会原谅他,可是我……”章政不由得狂笑起来,“县太爷打算要秉公执法了是不是?”
说完,章政一下子跪了下来,“那就请县太爷如实审判吧。”
陆烜的心里不由得一疼,这样的痛苦,是平常人家的孩子所不能理解的。章政是真的有错,可他又确实是一个可怜人。正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并不是想要不争就能够不争的。
陆烜深知其中的苦楚,但是那又怎么样?为了利益,总还是要牺牲一些人的,牺牲一个对于他们无用的章政,保住一个章添,就是眼下最好的权宜之策了。
章毅峰有何尝不会心痛,堂下跪的是他的儿子,尽管此时罪不至死,可是老子亲自宣判自己的儿子,也算是人间一大苦事了。
“章政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罔顾百姓的利益,再加上是本关的儿子,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判入牢一年,以惩罪责。”
章政一直是笑着的,而且是轻蔑的笑。
“那一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再一次伤害了他的心。
“哈哈哈哈,”章政放肆地笑着,“你果然还是最在乎你的脸面。”章政恨恨地看着章毅峰。
章毅峰的眼神之中全都是身上,章政一愣,他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章毅峰,似乎他脸上所有的皱纹都皱紧了,给人一种揪心的感觉。
“老夫……”章毅峰缓步走下了高台,“教子无妨,无脸面对江南城的百姓,如今,也是该让位之时了。”
多少年了,章毅峰为这个情关的名分背负了太多太多的压力,如今自己的儿子跪在堂前,章毅峰只觉得整个人生都没有什么意思了。
“子不教、父之过,”章毅峰对章政说道,“你犯的错,为父和你一起承担。”
“爹?”
章政有些恍惚地看着章毅峰,他没有想到。
“你是我的血脉,我怎么会不爱你呢。”章毅峰轻松地笑着,“好好改过自新,你不适合做官,总还是有你的用武之地的。但是一定要做一个好人,堂堂正正的好人。”
就这样,“金牌酒楼”的一场闹剧解决了,章家的异常恩恩怨怨也就此解决了。
陆烜回到了宜春院,和花姐章添,一起焦急地等到着绾绾的消息。
眼下,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那个苦命的孩子了。
…………
“啊!!!!!!!!!!!”
无名抱着绾绾离开了太自负,可是那种捶心之痛,一点一点的加剧,让无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怀里的人儿,就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一样,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以前就算是遇到再苦难的事情,绾绾都没有如此过。
子骞也是面如死灰地站在一旁,耶律籽和叶青的用心如此狠毒,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可是这一切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旁人全都无能为力。
“绾绾?”无名呼唤着怀里的小人儿,“绾绾!你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
可是绾绾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依旧呼吸着,但是整个人就好像是死了一样。
“走吧,”耶律籽说的话是真是假,尽管无从考证,可是万一是真的,那后果依旧是不堪设想的,“眼下要在他们的人之前到达江南城才行。”